*鴉鴉生日前夜祭!

 

 

 

  今晚的月亮是漂亮的上弦月。

 

  當海回到宿舍時已經過了午夜,打開宿舍大門後迎接他的是預料中的安靜與黑暗,雖然早就料想到不可能有人現在還醒著,但看見總是吵鬧的宿舍如此安靜還是有些不習慣。

 

  按照行程的安排其實海是能再早一點回來的,但無奈因為收錄時機器意外故障而拖延到了時間,就算結束工作後的收拾再怎麼迅速也沒辦法改變已經很晚了的事實。

 

  海原本還想著回來後想弄點宵夜來吃,但如今已經到了該好好休息的時間了,所以他只是走向廚房為自己倒了杯水。

 

  「如果現在泡泡麵被夜發現的話……。」在看見收著零食及泡麵的櫃子時,海的腦海同時浮現了夜生氣的表情,也只有發現他在半也吃這種不健康的食物才會讓脾氣那麼好的夜生氣,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夜深人靜的時刻總是會讓人想東想西,是思考的最佳時刻。

 

  收斂起笑容,嘴唇微微靠著水杯口,海眨了眨眼,想到自己最近總是隨身攜帶的小盒子。

 

  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海拿出了放在口袋裡的盒子。

 

  任何人都能一眼認出那是個戒指盒,看見有人攜帶著它時對於用途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求婚。

 

  海知道他身處的世界對於同性間的戀情並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或許甚至是惡意遠大於善意,與同性交往的事情如果被傳出去,究竟會不會引起比與某位女性交往的緋聞更大的風波,這是他無法保證的。

 

  海打開了戒指盒,他沒有開燈,室內的光線來源僅有客廳的落地窗透進來的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無法辨認出戒指上鑽石的顏色。

 

  雖然肉眼無法辨別,但那顏色早已烙印在他的記憶中,在許多綠色的鑽石中海選中了與對方眸色相近的一顆,閃耀的黃綠色鑽石會令他聯想到在燈光

下同樣閃著光芒的春的眼眸。

 

  在同性婚姻未被承認的國家,即使做了象徵性的求婚、結婚也無法代表些什麼,此時此刻的他們無法擁有法律上的婚姻關係。

 

  這是殘酷又無庸置疑的現實。

 

  但他們愛上彼此是無關乎任何外在因素,不因大環境而受影響,這也是事實。

 

  即使無法在身分關係上改變些什麼,仍會有想要向對方許下永恆的誓言的想法。

 

  單純的言語或許是薄弱而無保證性的,但有些話是說出口比深埋心中更有重量。

 

  盯著戒指看了好一會兒,海才蓋上了戒指盒,盒子闔上時發出了一如往常悶悶的聲響。

 

  雖然準備好了求婚戒指,海卻不知道該在什麼樣的時間點給春,也拿不定該不該特意營造些浪漫的氛圍。

 

  也不是因為交往正是滿了幾週年而有了求婚的想法,只是單純突然有了這樣的念頭,莫名地覺得時候到了,準備好戒指才開始思考給出去的時機。

 

  春大概是就算海只是普通地將戒指交給他,也能笑著吐槽海是不是太過不解風情,但對此不會有任何意見的類型。

 

  就是因為這樣才難以決定時間點。

 

  「到底該怎麼送出去呢。」把戒指盒再度放回口袋,海將水杯沖洗乾淨。

 

  原本回到宿舍時海還沒什麼睡意,但一個人默默想著事情的同時似乎使得遲來的疲憊更加明顯,他打了個哈欠。

 

  想著要趕緊沖澡好準備上床睡覺,海走向自己的房間,卻在打開房門前發現了門前放著東西。

 

  要不是有注意到他大概會直接踩上去,海彎腰撿起了物品,即使在昏暗的室內他也看得出那是經過包裝的單朵玫瑰。

 

  對於此時此刻在自己房門前撿到花實在是太過奇怪的事,海好奇地扭頭看看左右,但也只看到未開燈的宿舍走廊,即使較遠處已被黑暗遮蔽,他也不認為有人正看著。

 

  或許是哪個人突然想送他花卻等不到他回來?

 

  思考著連海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理由,他打開了房門,但迎接他的並不是空無一人的房間,有人在房裡,不知為何沒有開燈,只是背對房門看著窗外。

 

  「春?」在短暫愣了幾秒後,海認出了對方是誰,但疑惑並沒有因此而解開,看著正好轉過身面對自己的春,他不解地歪頭,「你怎麼在這裡?」

 

  春只是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彌生春從來都是個喜歡在有縝密計畫後才行事的男人,工作上是如此,下定決心要向海求婚時也是如此。

 

  即使春不認為海一定需要大排場的求婚,或許只是普通地將戒指遞出去,對方也會露出開心的笑容,自然地接受了求婚,但他還是執意多準備些什麼。

 

  因為想在Six GravityProcellarum全員的見證下完成求婚,春與奏、大兩人多次確認了大家的行程,所以才選定了今天,海會是最後一個回到宿舍的人,也不用擔心會有人不在場。

 

  本應是最完美的安排,但卻沒想到因為收錄節目現場的問題,不在場的人居然成了被求婚的對象。

 

  雖然大家都說著可以陪他等下去,但春考慮到隔日每隔人的行程不一,一早就要出門工作的人需要早點休息,一起等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宿舍的海並不明智,他只好搖著頭讓大家早點回去歇息。

 

  並不是趕著任何紀念日所以有著充分能順延的空間,要再找一天大家行程對得上的日子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春在大家陸續回到房間後仍然留在Procellarum的宿舍。

 

  不為了什麼,只是單純覺得第一次求婚居然連對象都沒有遇到,似乎是件莫名悲情的事。

 

  在沙發上坐了一陣子後,春看著牆上的時鐘指針顯示著已經過了午夜,腦中突然出現了個想法。

 

  於是春與自己開始了小小的賭博遊戲。

 

  將準備好要在求婚時一併送給海的玫瑰花放置於海的房門前,而春自己則待在海的房間裡等待著對方,如果海拿著玫瑰走入房內自己就在當下求婚。

 

  時限是一個小時,如果海沒有在時間內出現,春就會另外安排其他適當的日子求婚。

 

  開始了這樣一個無聊的小遊戲後,春只是靜靜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明明沒有執著於一定要在哪一天求婚,在剛剛過了午夜也早就換了日期,已經不是他計畫好的日子,他實在沒有理由一定要留到這麼晚。

 

  但在未闔眼前都像是一日的延伸,不知從何而來的念頭讓春特別想在此時此刻將戒指交給海。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春也漸漸有了睏意,終於距離他設下的時限也只剩下幾分鐘。

 

  今晚的月亮是漂亮的上弦月,從海房間的窗戶能清晰看見這樣的夜色,春無奈地笑了出來。

 

  「今夜的月色真美呢。」

 

  夏目漱石曾將「I love you」翻譯成這樣含蓄的句子,但春此刻卻連能對他訴說愛意的對象都遇不到。

 

  將戒指盒收入口袋,春等待著一小時的倒數結束。

 

  看來他第一次求婚是真的要以失敗告終了。

 

  開門的聲音卻也在此刻傳來。

 

  「春?」

 

  聽到熟悉的聲音,春悄悄深吸了口氣,接著轉過身面對剛進房間的海。

 

  「你怎麼在這裡?」

 

  想到他自己跟自己下的小賭,覺得還是不要說出口的春只是露出了微笑。

 

 

  「因為我有非常重要的話想告訴海。」

 

  在兩人短暫的沉默後由春先開了口。

 

  「從相識至朋友,又從朋友變成了戀人,我們已經一起度過了好幾個年頭,如今我想將我們之間的關係重新定義。」

 

  春拿出了戒指盒,看著海有些驚訝地微微睜大了雙眼,他繼續將話說了下去。

 

  「我愛你。」

 

  春拿出了戒指,上頭海藍色的鑽石在此刻薄暗的房間中顯現不出原本的顏色,但他知道他挑選許久的戒指必定與海十分相襯。

 

  「我有這個榮幸能與你共同走過未來的每一刻嗎?」

 

  直直看向海的雙眸,春看得出對方眼中盈滿了笑意。

 

  「我的答案當然是……我願意。」

 

  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案後,春伸出手接過海手上的玫瑰,將它放置在一旁後打算為對方套上戒指,但海卻先一步將手伸入自己的口袋。

 

  春不明白海突然的動作代表著什麼,所以他只是疑惑地看著,直到他看清了海也拿出了戒指盒,才重新將視線放回海的臉上。

 

  對方露出了一個值得玩味的笑容。

 

  「想不到我們居然想到同一件事,不過還是被春搶先了啊。」

 

  將戒指從盒子內取出,海停頓了幾秒才接著說了下去。

 

  「我知道你會顧慮我的過去,而我也不可能輕易忘記有關『她』的一切。」

 

  「但我未來的每一刻依舊希望有你的陪伴,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如此任性的我?」

 

  海並未提前想過求婚時究竟該說些什麼,他實在無法憑空想出多漂亮的言詞,實際面對春時,他只是說出了心中直觀的話語。

 

  「當然。」

 

  春牽起海的左手,將戒指套上對方的無名指,「無法共同擁有的過去會是我們各自無可取代的寶物,但未來我們將一起面對。」

 

  語畢,春彎下腰親吻了下海手上的戒指,接著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海笑著為春戴上了戒指,「謝謝,我愛你。」

 

  比起直白地表達心中所想,他們更習慣於心照不宣的默契,以至於此時他們終於在對視後忍不住笑了出聲。

 

  感受著無名指上幸福的重量,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今晚的月亮是漂亮的上弦月。

 

  今夜的月色真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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