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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繭自縛》NT$150

長尾景中心｜A5右翻 直排膠裝｜約2萬3千字

以下為試閱：

 

 

 

　　長尾早就知道自己今天的狀態稱不上絕佳。

 

　　工作排程跟個人企劃擠在一塊，每天都是全新的挑戰，生活過得格外充實的同時，也難免會陷入微妙的狀態。而今天正好是那樣的日子，體感不至於疲憊，甚至還能活蹦亂跳地活動，精神面卻隱約跟不上，總會不自覺恍神。

 

　　「最近好常三個人湊在一起啊。」

 

　　「都快看膩你們的臉了。」

 

　　聽著前方兩人一來一往的閒聊，長尾想跟上對話卻力不從心，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周遭聲音隨著意識逐漸遠去。直到甲斐田跟弦月雙雙回頭，同時被兩人疑惑的眼神盯著看時，他才終於回過神來，「……嗯？」

 

　　「啊——，這裡有一個累到不行的傢伙！」

 

　　「果然是上年紀了。」

 

　　「我們兩個也只差一點點而已吧！弦月也別偷笑！」

 

　　長尾作勢攻擊甲斐田，一下子精神好上不少，他大力晃了晃頭，並打算將弦月也捲進這場爭鬥之中。不過作為剛表現出疲態的最年長，他明顯沒有贏面，只能努力改變話題流向。

 

　　他們三人就這樣吵吵鬧鬧地走進休息室，距離節目收錄還有一段時間，能繼續聊天打鬧。話題也終於從年紀問題扯到工作後的聚餐，長尾果斷將尋找餐廳的工作交給另外兩人，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椅子上，偶爾附和幾句閒聊。

 

　　這讓長尾想起他們還在櫻魔的時候。

 

　　三人分別專注在不同領域，不一定每天都見得上面，不過只要一有時間聚在一起，總會變成這樣歡樂的氣氛。或許是抱怨工作上的大小事，又或許是聊些無關緊要的日常，什麼話題都能聊。

 

　　來到現世後還是差不多的樣子，作為配信者展開的生活豐富精彩，即使平時三人活動的方向不盡相同，湊在一起卻總是這麼熱鬧。

 

　　「真好啊。」

 

　　長尾聽見自己的聲音卻找不著源頭，那不是從他嘴裡脫口而出的感嘆，反倒更像從遠方傳來的聲音。甲斐田跟弦月對此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熱烈討論著哪一間餐廳更好，這讓長尾有些懷疑是不是整人企劃，自背脊而上的涼意卻顯示事情沒有那麼單純。

 

　　長尾早就知道自己今天的狀態稱不上絕佳，但沒想到偏偏被「那傢伙」抓住機會。

 

　　暈眩感隨之到來，長尾急忙看向另外兩人，乾澀的喉嚨卻發不出求救聲，只能看著同期臉上的表情自驚訝轉變為驚恐。他甚至來不及確認他們大喊的內容，世界一下子失去聲音，眼前的畫面像被按下慢速播放，顯得相當滑稽。

 

　　他想他徹底昏了過去，下一秒睜眼卻處在截然不同的地方。

 

　　戰鬥後留下的痕跡遍布，濃厚的血腥味令人無法呼吸，骨肉外露的傷員哀號著，這畫面稱為人間地獄也不為過。然而長尾卻無暇顧及周遭，只能死死盯著前方的身影，看著對方俐落地處理掉奄奄一息的魔物。

 

　　彷彿心有靈犀一般，那人轉過身來與長尾對上視線，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模樣。即使上頭沾滿血跡，長尾也不可能認錯驅魔師制服及櫻華水刃，更不可能認不出自己的臉，面前冷冷看向他的人確實也是「長尾景」。

 

　　比起恐懼之類的情緒，最先湧上心頭的其實是憤怒——他知道這是誰的視角。

 

　　滿腔怒火來不及發洩，突然又是一陣天旋地轉，長尾連腳步都站不穩，卻咬牙瞪向「長尾景」，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移開視線。

 

　　那張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後，他再次陷入昏厥。

 

 

壹、

 

　　長尾的一天過得還算規律。

 

　　早上醒來後掙扎賴床，拖到最後一刻才不情不願地起床，梳洗換裝後用過早餐，踩在鄰近遲到的時間點到達工作場所——視工作性質決定是否遠行。出任務的話可能好幾天回不了家，處理文書工作的日子倒是完成進度就能下班。

 

　　這樣的日子日復一日，除了負傷機率較高外，驅魔師的工作並沒有多特別。

 

　　長尾前段時間以出任務為由逃過大半寫報告書的工作，但也終於落到裝傻也沒用的絕境，近期他沒能接到任何任務通知。平時總愛親自上前線衝鋒陷陣的後果就是這樣，書面文件累積成一座小山，要是有空出時間消化也不至於如此悽慘，只是他實在不喜歡關在室內工作。

 

　　一般來說處理文書工作的難度比出任務輕鬆，但對長尾而言卻正好相反，要不是辦公室不會二十四小時開放，不然他被關在這裡的時間可能會比遠征任務耗費的時長更可怕。

 

　　即使想快點解決掉無趣的工作也進展不順，任務細節早就不知道被長尾塞到腦袋哪個小角落，普通任務還能憑經驗敷衍過去，但中大型任務的報告不寫詳細一點勢必會被退件。

 

　　一度認為自己或許沒出過這些任務的長尾絞盡腦汁，最終才從記憶碎片中撈出一些線索，有時為了研究用途不會立刻處理掉魔的遺骸，而是送往甲斐田的實驗室。說到底他們的工作領域本來就有重疊合作的部分，而且跟會逃避文書工作的他不一樣，對方為了研究會好好記錄資訊並保存。

 

　　也就是說比起苦苦挖掘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回來的記憶，不如直接尋求幫助或許更有效率。

 

　　「這就是你大老遠跑來的原因嗎？」

 

　　「對啊，還在路上買了伴手禮，很貼心吧。」

 

　　長尾對著一臉無奈的甲斐田點點頭，露出相信對方絕對會幫忙自己的笑容。雖然也不是沒有聯絡甲斐田後，再請別人幫忙送資料的選項，但長尾實在忍受不了枯燥反覆的工作，便躲過同僚視線溜出辦公室，執意親自跑這一趟。

 

　　即使看上去不太甘願，甲斐田也沒有把長尾趕回去，準備茶水招待後，還同意他可以先拿伴手禮出來享用。

 

　　「被那麼多人景仰的名驅魔師居然把身手用在這種地方……。」甲斐田刻意裝出悲痛的聲線，像極了在感嘆一代奇才殞落，手上翻找資料的動作卻沒停下，三兩下就找出長尾需要的部分。

 

　　「就當你是在誇我啦。」長尾快速解決掉屬於他的那份伴手禮，想伸手接過文件卻又被甲斐田一把抽了回去，他也只好換上感激的語氣，附帶滿分的燦爛笑容，「感謝甲斐田大人！」

 

　　「下次記得自己整理歸納資料，真是的。」甲斐田嫌棄地擺擺手，看上去一點都不覺得長尾會記取這次教訓，「要不是最近不怎麼忙碌，怎麼有時間幫你找東西。」

 

　　「嗯？這陣子晴也很閒嗎？」

 

　　「閒倒是不至於，只是沒什麼突發狀況，一切都順利得像做夢一樣。」

 

　　甲斐田激動地分享最近入手研究素材有多順利，各種實驗也穩定進行，如果沒有節外生枝的意外，或許能得出劃時代的成果也說不定。中間穿插著許多長尾不太清楚的專業術語，但光憑那興奮的語氣也聽得出來研究進展有多順遂。

 

　　正巧長尾最近會被逼著坐辦公室也是因為驅魔師這邊不管做什麼都很順利。即使遇到特別強勁的魔也不需要他出馬，好像其他人都在一夕之間有所成長，連新人也能立刻成為即戰力，任務傷亡率一度降到近年最低點。

 

　　如此和平的職場不需要長尾天天帶隊出任務，也只能被壓著處理積累已久的文書工作。習慣高風險的工作後，實在無法適應安逸的生活，他固然沒有被虐待的喜好，卻總覺得平靜成這樣不自然。

 

　　不過居然連甲斐田這邊都很順利，難不成是櫻魔最近運勢整體上升？

 

　　「沒事就是好事，天天掛彩也沒有比較好。」出聲打斷長尾的思考，甲斐田上下打量對方，看上去乾乾淨淨一點傷痕也沒有，「如果驅魔師那邊不好過，我跟弦月出任務時也免不了受傷，我們可沒有你那種恢復力……啊。」

 

　　見甲斐田突然抽出一疊文件遞給自己，長尾沒有立即接下，那些不像魔物相關的資料，跟他這一趟想找的東西應該沒什麼關聯。

 

　　「這是上次跟弦月借來的，既然你很閒的話就幫我跑腿一趟吧。」

 

　　「……我姑且要回去寫報告喔？」

 

▼▼▼

 

　　「這就是景くん特地跑來的原因嗎？」弦月看見長尾整張臉皺在一起的哀怨表情後，不只完全憋不住笑，還不忘落井下石，「這只是備份而已，其實不用還也沒關係。」

 

　　「你有跟晴說這件事嗎？」

 

　　「當然。」

 

　　被擺了一道的長尾瞬間構思起下次該怎麼反整回去，難怪剛才甲斐田的笑臉看起來很古怪，平常才不會那麼溫柔地送他離開，「那傢伙……下次走著瞧……。」

 

　　「不要那麼生氣嘛。」

 

　　「弦月——。」

 

　　長尾作勢抱住弦月想撒嬌，卻不料對方反應快了一步，閃過擁抱的同時還扶著他的肩膀借力轉向，引導他走向另一個地方。雖然走得不太情願，長尾最後還是沒有甩掉弦月的手，乖乖坐到桌前並看著帶來的文件被擺上桌。

 

　　為了請甲斐田幫忙找資料，長尾的確有將好幾個未完成的報告書帶在身上，但他可是一點想在外頭辦公的心都沒有，「我突然想起有事要辦……。」

 

　　「這樣逃避下去的話永遠都做不完喔。」弦月當然知道長尾只是想逃跑，為對方倒上一杯茶後，他在正對面的位置坐下，「剛好今天沒什麼事，可以稍微幫忙喔。」

 

　　眼前的弦月彷彿救世主般閃閃發亮，長尾感激地大力點點頭，看在友人幫助的份上終於燃起認真寫報告書的動力。

 

　　「話說回來，最近是整個櫻魔都很和平嗎？」有了甲斐田的資料參考後，長尾的工作速度果然快上許多，不過這也讓他意識到這些凶惡魔物不過是幾個月前才出現的，當時還需要他時刻操心攻陷進度，結果一下子變得這麼平靜。

 

　　有好長一陣子他們都忙得不可開交，如果沒有組團合作的必要，連見面閒聊的時間都沒有。

 

　　「這陣子神明大人心情很好，基本上沒有需要擔心的事。」用眼神提醒對方動口時不要忘了動筆，弦月將各資料分門別類以便長尾後續翻閱，「前陣子還那麼忙，現在順利得好像做夢一樣。」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

 

　　「嗯……晴也是這樣說的。」

 

　　長尾將頭埋進資料中，總覺得事有蹊蹺卻又說不上來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他內心藏著模範驅魔師的素質，所以真有那麼喜歡出任務？

 

　　弦月緊接著開口，轉移了話題，「既然我們都有空，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要！要收晴一筆跑腿費！」

 

　　「我想他是不會理你的喔。」

 

　　之後，長尾順利解決掉手邊的報告書，跟弦月一起拖著甲斐田前往餐廳，吃飽喝足後開心地回到家，結束這平凡的一天。

 

 

（試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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